2017金馬聚焦:悲涼中的溫暖-《相愛相親》

攤開今年金馬最佳影片入圍者的名單,籠罩著一股濃濃的悲涼氛圍。

《血觀音》楊雅喆導演尖銳的描寫了官場社會弱肉強食、唯利是圖的黑暗面,更進一步透過複雜的人際關係闡述了「愛」的雙面刃,甚至是「無愛」的地獄輪迴。《嘉年華》文晏導演透過一樁性侵案件揭開了人心與體制的邪惡,也巧妙地映襯了少女們撕心裂肺的成長。《大佛普拉斯》以及《輕鬆+愉快》則是不約而同地用荒謬的黑色幽默,去帶出不同地域(社會)的底層小人物長期被忽略的困境。

《相愛相親》擺在其他四部入圍者中間,就像是一碗恬淡的熱湯,溫暖了所有觀眾的心。

《相愛相親》電影預告

故事講述張艾嘉飾演的岳慧英,母親去世,母親的遺願是想與已逝的父親合葬。無奈母親是沒有法律身份的二房,父親的墳則葬在他的家鄉、也是正宮姥姥(吳彥姝飾)的居住地。一邊想遷墳,另一邊不讓遷,雙方就在人情與法律之間不斷交鋒。慧英的女兒薇薇(郎月婷飾)則夾在母親與姥姥中間周旋,卻意外揭開了從未瞭解過的兩代恩怨,自己岌岌可危的感情也似乎在長輩糾葛的過往中得到啟示…。

愛為何物?這個被拍到爛的命題,在張艾嘉不慍不火的巧手處理之下顯得特別令人動容。她既不急著證明對立的兩方孰對孰錯,也不急著吐出愛可以拯救世界的微言大義,而是用三代人相異的價值觀與生活經驗慢慢地醞釀。就像敲門應門一樣,在那扇閉鎖的心門面前,想進的進不去,要出的也出不來,錯過了互相理解的機會。

姥姥用了一生的時間等待自己遠離家鄉丈夫,卻不見得清楚地記得影中人的樣貌;慧英與枕邊人(田壯壯飾)結縭數十年,卻好像忘了相愛的初衷;薇薇守著浪子阿達,換來的是真心還是絕情?不同世代面對不同情感的糾纏,到頭來才發現解方都是以愛為名的殊途同歸。

《相愛相親》電影海報

支撐平實敘事手法與主題的那層底藴,無疑是本片的演員們。他們被打磨的與整體電影的氛圍一致,不太有過分戲劇化的搶鏡戲份,真摯的情感就在內斂的表演背後透了出來。張艾嘉與吳彥姝不用多說,本就是戲精,但我也很喜歡導而優則演的田壯壯。表面上他的戲份不多,演出的又是一位看似生活已經被定型、毫無目標的中年男子,對妻子、對女兒的問題甚至有些滿不在乎。正因為如此,當木訥的他敞開和解的心房訴出真情的時候,才更顯得動人。結尾他與張艾嘉在車上的一場對戲,我幾乎要含著淚站起來拍手,神來之筆的影帝影后場。

自90年代李安的父親三部曲(推手、囍宴、飲食男女)之後,華語影壇能拍出這種溫暖動人又不流俗的家庭通俗劇的導演好像已經快絕種了,此類的題材看起來隨手可得,實際上處理得好壞全靠導演的火候,少一分食之乏味,多一分又太膩。
 
張姐曾說:「做文藝片真的好辛苦」,《相愛相親》讓編、導、演全才的她,在今年一片新銳導演崛起的金馬入圍名單中,擦亮了傳統的招牌。

(文/林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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