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金馬奇幻:非一般成長電影《肉獄》與《中學生圓山》

描寫青少年/女成長的電影很多,本屆金馬奇幻影展剛好就有筆者很喜歡的兩部片,母題都是關於成長,但卻是兩種極端的表現手法。

本屆的Surprise Film《肉獄》( Raw, 2016 ) 去年在坎城影展國際影評人週亮相後即大受好評,敘述一名剛剛就讀獸醫系的青少女在迎新活動被學長姐作弄之下慢慢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以及同校的親姐姐甚至家人的秘密。開始對這部片抱著錯誤的期待,傳聞中很血腥,以為會有很多血肉橫飛的畫面,結果卻意外地節制。

導演把少女從茹素到嗜血吃肉(最後甚至吃人)的轉變映照到了青春期對身體、對性的摸索以及渴望。技法之純熟很難想像是這位女導演的處女作。電影感十足,好幾場戲都令人血脈賁張,不靠畫面上的聳動,而是畫龍點睛地把慾望營造得十分勾人。

例如女主角看著男同性戀室友裸上身意淫的畫面,眼神裡除了肉體交融的渴望還伴隨著慢慢萌芽的「口腹之慾」,愛他就要吃了他,教人不寒而慄。另外還有女主角面對身體的異變躲在棉被裡的那顆鏡頭,光影構圖像極了破繭而出的意象。最精彩的是女主角第一次大快朵頤人肉(竟然是姐姐的斷指)時,突然奏下的強烈電子音樂,把觀眾的不安推到最高峰,也把角色變態性的激動之情完美詮釋。

《肉獄》電影預告

才被《肉獄》嚇得嫑嫑的,接下來的《中學生圓山》卻又讓人笑破肚皮。

任何平凡的題材到了日本鬼才編導宮藤官九郎的手上都能長出天馬行空的果實。《中學生圓山》講述一名國中生夢想就是舔到自己的雞雞,每天練習的過程當中卻又發現自己「妄想」的能力,身旁的鄰居親朋好友搖身一變成了各種英雄壞蛋外星人,原本和睦的鄰里最後變成了終極大亂鬥,他該如何拯救世界?

只要有心,舔雞雞也能變成大道理。

不得不佩服宮藤官九郎的想像力,但如果你以為他只有膚淺的嬉笑怒罵那就大錯特錯。對我來說他非常成功地用自己獨到的眼光去看一個青少年的成長,家庭的相處、青春的幻想瘋狂、情竇初開的悸動全都融合在這荒腔走板的中二幻想裡。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演練千遍想從手上發出靈丸黑龍波,或是在躲避球上畫上火焰記號想像彈平一樣丟出火焰球嗎?宮藤官九郎擁抱不切實際的低能幻想,長大或許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年少天真才是回不去的淨土。

「『不可能』只是大人要你放棄思考的藉口,與其當一個無腦的大人,不如一輩子當中學生。」

後面一場屋頂大亂鬥讓我想起《聽說桐島退社了》,就像《桐島》主角最後不顧一切打開攝影機按下錄影鍵,鏡頭裡看見的全部是他嚮往的畫面。《中學生圓山》的主角圓山帶上猥瑣面具的那一刻,從面具裡看出去的是等著他去拯救的紛亂世界。舔雞雞就像是一個幻想中的烏托邦,當最後圓山跟即將死去的草彅剛說「你知道嗎,我終於舔到了」,搭配那顆如靈魂扶搖上天的俯瞰鏡頭,所有瘋狂熱血竟變得有點感傷。

「當你的妄想超越現實,就會變成你的真實」,感謝宮藤官九郎帶給我們的妄想,還有那份笑中帶淚的真實。

《中學生圓山》電影預告

(文/林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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