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金馬聚焦:《嘉年華》、《派蒂有嘻哈》

日前金馬獎入圍名單公佈,最受矚目的最佳影片部分中國電影《嘉年華》搶佔了一席,導演文晏也入圍最佳導演,片中年僅14歲的演員文淇甚至殺入競爭激烈的女主角項目。上個月文晏也成為中國史上第一位入圍威尼斯影展主競賽的女導演。

《嘉年華》的題材其實算不上新穎,劇情圍繞在一樁兒童性侵案,很容易就能聯想到一卡車的韓國電影。但有別於韓片裡面男性加害者通常清楚具象的邪惡,《嘉年華》反倒是有意識地隱藏父權壓迫的形象,性侵者甚至全片沒有一個清楚的特寫,也極少出現在鏡頭中,轉而聚焦於女性在不同境遇下的自覺。

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表面上少了必須對抗的邪惡,但父權的壓迫、體制的失衡、社會的現實卻是在無形之中慢慢侵蝕女孩們純真的世界。周美君飾演的小文(被性侵的當事人)與文淇飾演的小米(案件目擊者)兩位主角自開場戲後再無交集,唯一連結她們的是海灘上一座瑪麗蓮夢露巨大雕像。雕像代表了被慾望的對象以及成長中的女性性徵還有對性的了解,一場性侵案件讓她們被迫提早接受成年禮。

小文有如韓國電影《熔爐》案件的再現,另一邊百般委屈只求身分證明的黑戶小米儼然是《再見瓦城》的翻版,導演文晏用細膩的女性視角揭露社會不同角落的悲鳴,手法簡單平實卻不簡化問題,深刻動人。而且不同於前述兩部片的慘痛結尾,《嘉年華》最後小米如同夢露化身一般的穿著騎著摩托車漫無目的的在公路上徐行,我想也是導演能力所及可以寄予角色的一絲救贖吧。

文淇的超齡演出實在讓人難忘,既有少女的稚嫩純真也有底層社會無根可依的滄桑,戲份並不吃重卻能夠入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之列(甚至還以另一部片《血觀音》入圍最佳女配角),顯見評審對她的肯定。 可惜了另一位女孩周美君,在戲中的重要性甚至不下文淇的角色,沒入圍金馬最佳新演員實在是顆超級大遺珠。

《嘉年華》電影預告

近幾年來歌唱選秀節目如雨後春筍一般開展,參賽者除了從素人演變到歌手間的競技,音樂類型也從傳統重視唱功的芭樂歌延伸到新世代的饒舌音樂。《中國有嘻哈》爆紅,評審的口頭禪「我覺得可以」、「我覺得不行」、「你有freestyle嗎」甚至變成網友間悪搞的流行用語。但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這些站上舞台的參賽者們,誰又知道他們經歷了多少努力和磨難才能走到這一步?

《派蒂有嘻哈》(Patti Cake$)正是拍出了光鮮亮麗的選秀節目背後那些隱而不見的部分。

派蒂與媽媽、奶奶相依為命,饒舌音樂是在她窘迫的家庭經濟壓力下唯一可以暫時逃離的淨土,她夢想著有一天可以用她自豪的創作征服全世界。但她身材圓潤,對自己的長相也沒自信,可以想像在以男性主宰的街頭饒舌圈子當中會被怎樣對待,除了被揶揄為小飛象,甚至還被稱為白人版的《珍愛人生》(Precious, 2009)。

唱饒舌是為了圓夢,而這個夢則建立在必須被戰勝的現實。階級、性別、親子間的隔閡、甚至是傳統與現代音樂的撞擊,當派蒂的饒舌音樂作為衝破所有桎梏她枷鎖的一股純粹熱忱,即使過往崇拜的偶像並不如想像中的美好,或者是夢想終究不如童話故事般必然會實現,能與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沈浸在創作的美好當中就是最大的滿足了。

尤其是當你看到連坐在輪椅上患有阿茲海默症的奶奶都跟著他們一起freestyle,變成他們熱血音樂的一部份,這種粗糙的傻勁正是音樂最原始的魅力。

《派蒂有嘻哈》電影預告

(文/林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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